研究与技术

基于HSV颜色模型的明清衍圣公赐服色彩研究

李俞霏1,2, 梁惠娥1,3, 沈天琦1

(1.江南大学 纺织服装学院,江苏 无锡 214122;2.齐鲁工业大学 艺术学院,济南 250353;3.无锡工艺职业技术学院名师工作室,江苏 无锡 214206)

摘要: 明清衍圣公赐服作为中国古代服饰的典范,其服饰色彩中蕴含着独特的物质属性和精神文化内涵,是中国古代服饰政治思维、等级观念和时代审美的有力呈现。文章以孔府旧藏的明清衍圣公赐服蟒袍为依托,首先通过Datacolor 650测色仪获取蟒袍的RGB值;然后在HSV颜色模型中进行数值标注;再从色相、饱和度、明度方面对蟒袍底色及纹样色彩进行数据分析。实验结果表明,此方法可以将不同时代赐服的色彩特征及差异性进行清晰地呈现,进而从科学的角度思考明清服饰色彩的审美思想及文化意蕴,对中国古代服饰色彩研究提供有效途径。

关键词: 衍圣公;古代服饰;HSV颜色模型;色彩比较;明清时期

衍圣公,作为孔子嫡长子孙的世袭封号,由宋朝皇帝宋仁宗首创,历经宋、金、元、明、清、民国,历时八百八十余年,成为中国历史上经久不衰的特殊公爵。作为一种世袭的文化符号,在“家天下”的古代封建社会里,它既是一种绵延永续的文化象征,也是皇家政治权力的历史缩影[1]。明清两代历任统治者均对衍圣公及其后裔恩宠有加。每个皇帝即位后,都要驾幸太学,以示对国家教育的重视,同时给参加观学礼仪的衍圣公和国子监的官员赏赐服饰,而且其赏赐的对象和数量前后基本保持一个标准。赐服不仅是皇帝专门赐予臣下的极为华贵、独特的服装,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而且是皇帝别亲疏、明等级,巩固强化君臣之间的主仆关系的表达。明清衍圣公赐服端庄、华美,是中国古代服饰的典范,也是最富有时代特色和创造性的服饰之一。赐服多以妆花缎、罗、纱为材料制成,前身施以各类纹饰,且以纹饰的不同判断爵位等级的差异。其中绣有蟒纹的袍服居赐服之尊,乃贵重服饰,非特赐不许擅服。在服饰等级森严的明清时期,衍圣公蟒袍赐服色彩中所蕴含的独特的物质属性和精神文化内涵,是中国古代服饰政治思维、伦理道德价值观和时代审美思想的有力呈现。皇帝通过对衍圣公赐服,给整个民族树立了绵延永续的文化标本,来体现王朝的政治思维及伦理道德价值观,表达皇帝对其器重与关心[2]。在衍圣公赐服中,色彩所传达的既有人们对自然色彩的客观感知和表达,同时也蕴涵着这个朝代特定的文化背景与精神特质。本文整理出山东曲阜衍圣公府馆藏的明代衍圣公赐服蟒袍2件(图1),分别是彩绣织金蟒袍、蓝罗金绣蟒袍;清代衍圣公赐服蟒袍2件(图2),分别是蓝缎织金、紫绸蟒袍。根据研究需要,本文选取每件三种及以上有彩色蟒袍作为研究对象。

图1 明代衍圣公蟒袍汇总
Fig.1 Collection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Mangpao)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Ming dynasty

图2 清代衍圣公蟒袍汇总
Fig.2 Collection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Mangpao)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Qing dynasty

1 HSV色彩模型

在服饰色彩研究中,常采用RGB和HSV色彩空间模型进行特征表达。RGB模型是基于人类视觉的红、绿、蓝三原色相加的原理而建立的色彩空间,常作为面向硬件设备(如彩色监视器、彩色摄像机等)的色彩空间模型[3]。它属于色光模型,是一种不均匀的颜色空间,不能够直观表达人眼对色彩的感受。而HSV模型是基于人的视觉感知特性建立的色彩空间,色相和饱和度与人们感受色彩的方式紧密相连,空间距离符合人眼的感知特性。为了便于色彩处理和识别,本文采用HSV颜色模型进行研究。

HSV(Hue-Saturation-Value)是根据颜色的直观特性由A. R. Smith在1978年创建,用六角锥体模型表示的颜色空间[4]。其均匀的颜色空间,呈现出色相和饱和度占比与人的眼睛感受颜色的方式密切关联,而明度占比与图像的彩色信息并无关联[5]。HSV颜色空间将色彩的三属性,色调(Hue)、饱和度(Saturation)和明度(Value),用倒圆锥体来表示(图3)。其中色调H表示不同的色彩,它沿着顺时针角度(0~360°)进行环形变化,0对应的是正红色,60°对应黄色为最暖色,180°为青色,240°对应蓝色为最冷色,360°为品红色。饱和度S沿横轴中心向边缘变化,圆心处为0,边缘饱和度最大为100%。明度V沿纵轴变化,轴线从底部到顶部呈现由黑到白(0~100%)的明度递增[6]

图3 HSV颜色模型
Fig.3 HSV color model

根据研究需要,本文将HSV颜色模型色相环细分为12等分度进行取值,即在原有6种基本色(红、黄、绿、青、蓝、品红)基础上,分割出6种中间色(橙、黄绿、青绿、蓝青、紫、紫红),如表1所示[7]。同时,将饱和度、明度数值按人的视觉差异进行平均划分,如表2、表3所示。

表1 色相区域划分
Tab.1 Hue region division

色相数值/(°)色相数值/(°)红色0~15;346~360青色166~195橙色16~45蓝青196~225黄色46~75蓝色226~255黄绿色76~105紫色256~285绿色106~135品红色286~315青绿色136~165紫红色316~345

表2 饱和度区域划分
Tab.2 Saturation region division

饱和度数值/%低饱和度0~33中饱和度34~66高饱和度67~100

表3 明度区域划分
Tab.3 Lightness region division

明度数值/%低明度0~33中明度34~66高明度67~100

2 明代衍圣公蟒袍色彩分析

明代尊崇周礼,太祖在吸收了周、汉、唐、宋服饰之长的基础上按照礼制严格划分高下。作为皇帝御赐臣下最高等级的赐服蟒袍,选取山东曲阜衍圣公府具有代表性的馆藏蓝罗金绣蟒袍、彩绣织金蟒袍为研究对象。通过对两件蟒袍进行色彩提取,运用HSV颜色模型对色彩数值进行标注,结果如图4、表4所示。

图4 明代蟒袍主要用色HSV数据采集示意
Fig.4 Diagram of HSV data on main colors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in the Ming dynasty

表4 明代衍圣公蟒袍色彩分析
Tab.4 Color analysis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Ming dynasty

袍服名称底色HSV数值图案色HSV数值标注彩绣织金罗蟒袍红色H(14°)、S(69%)、V(55%)红色系:H(5°)、S(68%)、V(52%);H(11°)、S(67%)、V(63%);H(18°)、S(50%)、V(75%);H(14°)、S(50%)、V(61%);H(14°)、S(30%)、V(73%)蓝色系:H(297°)、S(3%)、V(37%);H(257°)、S(11%)、V(47%);H(323°)、S(28%)、V(41%)绿色系:H(45°)、S(49%)、V(59%);H(30°)、S(48%)、V(34%);H(59°)、S(29%)、V(34%);H(60°)、S(32%)、V(42%)黄色系:H(34°)、S(49%)、V(65%);H(23°)、S(31%)、V(81%)蓝罗盘金绣蟒袍蓝色H(230°)、S(58%)、V(35%)蓝色系:H(212°)、S(73%)、V(39%);H(238°)、S(42%)、V(30%);H(208°)、S(43%)、V(25%);H(257°)、S(6%)、V(45%)红色系:H(358°)、S(56%)、V(53%);H(359°)、S(63%)、V(49%);H(5°)、S(62%)、V(60%)黄色系:H(24°)、S(49%)、V(68%)绿色系:H(42°)、S(47%)、V(51%);H(27°)、S(28%)、V(53%);H(37°)、S(47%)、V(60%);H(49°)、S(58%)、V(61%);H(54°)、S(60%)、V(67%);H(52°)、S(47%)、V(64%)

通过表4可以看出,明代衍圣公蟒袍的底色为红色和蓝色,用色较为单一,均为正色,且占服装的最大面积。图案色以橙色、红色、蓝色、黄色、绿色等正色为主,以淡绿色、浅红色、褐黄色等间色为辅,正间色均有涉猎。其中蟒纹占次面积,其他纹饰占小面积。以大面积色彩为主控色,以次面积色彩作强调色,以小面积色彩为点缀。纹饰图案又以对称或均衡的形式在整个袍服上作上下平衡、左右平衡、前后平衡的布局,呈现华丽、威仪的特点。

2.1 明代衍圣公蟒袍色相分析

将明代衍圣公蟒袍的测色数据进行色相区域划分,生成色相构成分布,如图5所示。

图5 明代衍圣公蟒袍色相构成分布
Fig.5 Hue composition distribution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Ming dynasty

通过分析图5可知,蟒袍及其纹样色彩丰富,主要用色在暖色系、中性色系、冷色系中均有涉猎。其中蟒纹采用黄色、红色进行有层次的色彩表现,部分纹样如祥云、江水、花梗、叶、芽等,用绿色、黄绿色进行表现。用色虽多,但是繁而不乱、和谐统一,整体色彩明快、色调统一。

2.2 明代衍圣公蟒袍饱和度分析

将明代衍圣公蟒袍的测色数据进行饱和度区域划分,对饱和度构成分布进行分析后得低饱和度占46%、中饱和度占44%、高饱和度占10%。

通过分析饱和度可知,花卉及蟒纹中的黄色、品红为高饱和度色彩,占比10%;蟒袍底色中的橙色、蓝色为饱和度居中的色彩,占比44%;金色蟒纹,蟒须的蓝色与黄色,祥云中的绿色为低饱和度色彩,占比46%。通过饱和度占比可知,图案与底色之间的强烈对比关系,因此色泽夺目,体现出华丽的艺术特点。而花卉、枝叶纹样的色彩纯度均高,达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2.3 明代衍圣公蟒袍明度分析

将明代衍圣公蟒袍的测色数据进行明度区域划分,在明度比例运用方面,高明度色彩占色比25%,低明度色彩占比19%左右。高明度和低明度色彩多出现在蟒袍的纹样当中,如蟒纹与植物纹样中出现的黄色与青色、蟒纹自身的黑色与白色等不同明度的对比。因此,图案色自身的明度对比较鲜明,使得纹样色彩更加夺目。由于蟒袍底色明度居中,占比为56%,同时所占面积最大,凸显出底色与图案色之间明度的强烈对比。

综合分析明代衍圣公蟒袍的色相、饱和度、明度等占比数据可知,蟒袍的色彩较丰富,其中暖色系、中性色系、冷色系均有涉猎。袍服以正色居多,选用中明度、高纯度的暖色。袍服的纹饰色与底色对比强烈,如蟒的红色底和金色蟒纹,蓝色底与黄色蟒纹。纹饰色本身则以高饱和度、中明度的鲜艳色彩构成。临近色和对比色较多,则起到色彩分割的作用。明代衍圣公蟒袍色彩整体呈现出和谐、统一、华丽的艺术特点。

3 清代衍圣公蟒袍色彩分析

清代作为少数民族政权定鼎中原,需要中国传统社会的主流思想和文化主体的认同,才能够建立正统形象,进而巩固政权[8]。对衍圣公赐服是其体现王朝正统性与权威性、昭示崇儒重道治国理念的政治仪式。清代衍圣公蟒袍在继承明代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延展,使其更加制度化、规范化、仪式化。本文选取山东曲阜衍圣公府馆藏的清代蓝缎织金蟒袍、紫绸蟒袍为研究对象。通过对两件蟒袍进行色彩提取,运用HSV颜色模型对色彩数值进行标注,结果如图6、表5所示。

图6 清代蟒袍主要用色HSV数据采集示意
Fig.6 Diagram of HSV data on main colors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in the Qing dynasty

表5 清代衍圣公蟒袍色彩分析
Tab.5 Color analysis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Qing dynasty

袍服名称底色HSV数值图案色HSV数值标注蓝缎织金蟒袍蓝色H(264°)、S(34%)、V(29%)红色系:H(2°)、S(60%)、V(62%)蓝色系:H(245°)、S(14%)、V(33%);H(225°)、S(43%)、V(49%);H(223°)、S(49%)、V(55%);H(246°)、S(15%)、V(52%)绿色系:H(184°)、S(16%)、V(40%);H(71°)、S(16%)、V(48%);H(65°)、S(26%)、V(77%);H(60°)、S(32%)、V(42%);H(37°)、S(28%)、V(46%)黄色系:H(25°)、S(60%)、V(78%);H(37°)、S(51%)、V(71%);H(18°)、S(6%)、V(54%)紫绸蟒袍紫色H(358°)、S(30%)、V(44%)蓝色系:H(228°)、S(31%)、V(44%);H(226°)、S(20%)、V(57%);H(220°)、S(30%)、V(41%);H(217°)、S(20%)、V(61%);H(221°)、S(14%)、V(52%)红色系:H(355°)、S(50%)、V(48%);H(1°)、S(27%)、V(74%)黄色系:H(31°)、S(43%)、V(56%);H(36°)、S(48%)、V(63%);H(40°)、S(44%)、V(71%);H(39°)、S(30%)、V(72%)绿色系:H(211°)、S(6%)、V(67%)

通过表5可以看出,清代衍圣公蟒袍色彩种类丰富,涵盖不同色系。底色为主控色,占大面积;蟒纹占次面积,海水江崖纹及其他纹饰占小面积。纹饰图案以对称的形式在整个袍服上作左右平衡、前后平衡的布局,尤其是几条坐蟒的分布,能够在视觉上形成造型规范、格式统一的特点。图案用色虽多,但是整体色彩明快,中性色分割有序,织物的纹样生动。

3.1 清代衍圣公蟒袍色相分析

将清代衍圣公蟒袍的测色数据进行色相区域划分,生成色相构成分布,如图7所示。

图7 清代衍圣公蟒袍色相构成分布
Fig.7 Hue composition distribution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Qing dynasty

通过分析图7可知,清代蟒袍色彩种类以暖色系为主,橙色、红色居多。中性色系和冷色系相对较少,蟒纹色彩作强调色,黄色与绿色相间构成蟒的身躯、鳞片,海水江崖纹等纹样色彩为点缀色。白色、青色、深绿、翠绿、湖蓝等单色的祥云、海水江崖、花朵、叶片点缀其中。通过不同明度和饱和度的色彩进行调合,使整件袍服的色彩高贵典雅,构图秀丽。

3.2 清代衍圣公蟒袍饱和度分析

将清代衍圣公蟒袍的测色数据进行饱和度区域划分,对饱和度构成分布进行分析后得低饱和度占56%、中饱和度占41%、高饱和度占3%。

在饱和度方面,高饱和度色彩占比为3%,多出现在蟒的头部及海水江崖纹的局部,如黄色和青色;中饱和度色彩占比41%,以袍服底色为主,低饱和度色彩占比56%,以白色、黑色、橙色居多。中低饱和度色彩大面积出现,表现出柔和、含蓄的品质感,配以高饱和度色彩与繁复图案色局部点缀,使得整件袍服体现出明丽古雅、轩昂庄严的气势。

3.3 清代衍圣公蟒袍明度分析

将清代衍圣公蟒袍的测色数据进行明度区域划分,对明度构成分布进行分析后得低明度占6%、中明度占56%、高明度占38%。

在明度比例运用方面,清代衍圣公蟒袍的主体色为蓝色、紫色等,均属于正色,且以中明度为主,占比达到56%。配色多以高明度和低明度出现,占比分别是38%和6%,如袍服底部缂丝五彩斜水中的绿色与黄色、海水江崖中的绿色与白色等,单位面积占比不大但是在图案中反复出现。整体来看,服饰呈现出以中明度为主导的弱对比的明度关系,突出无彩色与有彩色的搭配,使得彩色更加靓丽,整体明度和谐。

综合分析清代衍圣公蟒袍的色相、饱和度、明度等占比数据可知,蟒袍的色彩以暖色为主,中性色系、冷色系多出现在配色中。袍服以正色为主,整体呈现出中饱和度、高明度的暖色倾向。纹饰本身以明度较高、饱和度居中的色彩构成。纹饰色与袍服底色之间呈现出强烈的明度对比关系。纹饰色中的中性色进行鲜艳色的面积分割,使得整体色彩呈现出统一中见对比的和谐又韵律迭起的特征。整体表现出清代衍圣公蟒袍富丽、繁复、华美威仪的贵族风貌。

4 明清衍圣公蟒袍的色彩差异

将明代和清代的衍圣公蟒袍主要色彩以色块的形式进行提取,植入色环模型及饱和度明度模型进一步分析明清时期衍圣公蟒袍的色彩差异。

色环模型主要针对服饰色相进行分析。根据袍服在HSV颜色模型中的H值、S值将主要色彩以色块形式植入色环模型中,如H为0值位于色环右侧居中位置,并随顺时针增大;饱和度为0值位于色环圆心,饱和度增大,半径随之增大,如图8所示。饱和度、明度模型主要用于呈现蟒袍的色彩饱和度和明度。横轴表示饱和度,原点至右端数值依次增大,色彩越饱和;纵轴表示明度,原点向上数值依次增大,明度越高,如图9所示。

通过数据分析可知,在色相运用方面,明代衍圣公蟒袍色彩色相丰富,均为正色,涉及黄色、红色、蓝色等,以红色的使用率最高。这与《明史·舆服志》记载“明代取法周、汉、唐、宋,服色所尚,于赤为宜”相一致。清代衍圣公蟒袍色彩在色调方面较多集中在黄色、紫红、青色、蓝色,色彩的丰富程度比明代稍有逊色,正色间色均有使用。

图8 明代、清代衍圣公蟒袍色环模型
Fig.8 Chromatic circle model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图9 明代、清代衍圣公蟒袍饱和度与明度模型
Fig.9 Saturation and brightness models of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在饱和度、明度方面,明代蟒袍色彩以中饱和度、中明度色彩为主,在蟒袍的底色当中多有呈现。饱和度集中在30%~50%,明度集中在50%~75%。而在袍服的纹样色彩中,高饱和度的间色多有出现,如蟒纹、花卉枝叶等主图案之外的祥云、植物等处,或者以合股彩线形式运用于纹样局部的点缀,丰富图案色彩的搭配,使得纹样色彩之间、纹样色与底色之间均呈现对比搭配的色彩特征。清代衍圣公蟒袍以中低纯度、中高明度的色彩为主,饱和度在20%~50%,明度在45%~80%,在图案的配色方面,多选用高饱和色与中性色搭配,色彩之间的分割疏密得宜,繁简相适;高明度的使用要比明代强烈许多。尤其清代衍圣公蟒袍多采用妆花、缂丝和刺绣技法且大量使用金线,色彩明亮、个性张扬。纹样承袭明代的同时又具有满族自身的民族特点,因此在海水江崖纹、祥云八宝纹等纹样的铺陈发展到前所未有的丰富程度。

由此可见,明代衍圣公蟒袍恪守儒家色彩观,将象征东南西北的五色(青赤黄白黑)作为正色,把五色相生相克而来的绀、红、缥、紫、流黄作为间色。正色为尊,间色为卑,上尊下卑,选配相应的官位等级色彩,具有鲜明的标识性[9]。因此,赐服色彩中也同样蕴含着强烈的政治意义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尊卑观念表现得十分鲜明。同时,明代处于中国封建社会后期,其经济的繁荣和发展,导致衍圣公蟒袍赐服在审美方面呈现出繁丽华美的特点,更加趋向于表现太平和吉祥[10]。因此,服饰色彩在遵循五行五色审美思想的同时也盛行饱和艳丽之色,也是明代从统治者到士庶百姓都崇尚和认同的审美价值观。

清代衍圣公蟒袍色彩在明代基础上,融合北方游牧民族壮美的色彩及织金技艺于其中,形成对比强烈、色彩繁多、格局规整、配色浓重、金彩辉煌的特点。在袍服图案色彩的运用中,采用上下平衡、左右平衡、前后平衡的布局,图案的题材与布局相互呼应,避免了只有“变”而显得杂乱无章,和仅有“贯”而显得重复单一的局面,二者融会贯通,形成了清代赐服独有的富丽绚烂、以华为美的色彩审美特征。

5 结 语

明清时期衍圣公蟒袍色彩在各自时代基础上鼎革损益,不仅继承了传统赐服的端庄典雅、雍容华贵,也有选择地汲取了其他民族服饰色彩的特点,最终形成自己的特色,成为古代华夏服饰艺术的典范。本文通过对孔府旧藏的明代及清代衍圣公赐服蟒袍的图片进行色彩采样,借助HSV颜色模型对其进行系统分析,对比不同朝代衍圣公蟒袍在色相、饱和度、明度方面的差异,总结出明代衍圣公蟒袍具有色相丰富、正色主色间色为辅色、饱和度较高明度较低的特点。明代赐服色彩象征着德行、尊卑、等级、秩序,所蕴含的五色及五色相生中求统一的繁丽华美,以及在色彩关系间求对称均衡的以和为贤的审美原则。而清代衍圣公蟒袍色相较丰富、正色间色使用均等、饱和度较低明度较高,且图案布局遍及全身,色彩相比明代更加繁复、华丽。它既是儒雅端庄的审美表征,也有满汉交融的富丽绚烂,从而成为泱泱中华服饰文明成果的表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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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f colors of court robes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based on HSV color model

LI Yufei1,2, LIANG Huie1,3, SHEN Tianqi1

(1.College of Textiles and Clothing, Jiangnan University, Wuxi 214122, China; 2. College of Art,Qilu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Ji’nan 250353, China;3. Distinguished Teacher Studio of Wuxi Vocational Institute of Arts & Technology, Wuxi 214206, China)

Abstract: Court robes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are considered as the examples of ancient Chinese clothing. The clothing colors contain unique attributes in physical, spiritual and cultural sense. The colors of these court robes strongly present political thinking, hierarchy system and aesthetics in ancient Chinese clothing. The embroidered dragon robes of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i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were chosen as the example. Firstly, the RGB values of the Mangpao were obtained with Datacolor 650 spectrophotometer. The values were then marked within the HSV color model. Lastly, the data on both the bottom colors and the colors of patterns of the Mangpao were statistically analyzed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hue, saturation and brightness. Experiment results indicated that this method could clearly present the color characteristics and differences of court robes in different dynasties so as to ponder over esthetic thought and cultural implication of colors of clothing in Ming and Qing dynasty from the scientific perspective. This paper provides an effective way of studying colors of ancient Chinese clothing.

Key words: the eldest direct descendants of Confucius; Chinese clothing; HSV color model; color compariso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DOI: 10.3969/j.issn.1001-7003.2019.03.006

中图分类号: TS941.11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1-7003(2019)03-0030-08

引用页码:031106

收稿日期: 2018-05-02;

修回日期:2019-01-10

基金项目: 山东省社科规划项目(17CCYJ35)

作者简介:李俞霏(1979-),女,博士研究生,副教授,主要从事服饰文化的研究。

通信作者:梁惠娥,教授,lianghe@jiangnan.edu.cn。